第(1/3)页 公文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湿,墨迹晕开,像是张衡此刻糊成一团的脑子。 “提举大人,泊位全腾空了,干净得连只苍蝇都没留。” 副官跌跌撞撞冲上台阶,身上的甲叶子撞得哗啦乱响: “苏州府调来的五城兵马司也到位了,三千号人,把港口方圆五里围成了铁桶。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鞑子打进来了。” “那些商户还在闹腾?”张衡猛地转头。 “哪敢啊!”副官咽了口唾沫,指了指路口: “锦衣卫的飞鱼服往那一站,绣春刀出鞘半寸,这帮奸商一个个比鹌鹑还老实。” 说着,他手往海平线上一指,声音都在抖:“大人,您看……那就是世子殿下的船?” 张衡推开副官,几步跨到栏杆前,眼皮子狂跳。 晨雾被撕开。 海面上,那一排排猩红的主帆,上面斗大的“明”字,此刻不像是在布上写的,倒像是用血火烧出来的。 那不是船队。 那是一堵正缓缓推过来的、会移动的城墙。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让张衡这个跟海打一辈子交道的官员,膝盖窝子莫名发软。 “这哪里是船……”张衡嗓子发干:“这是把咱大明的国运,硬生生从海里拖回来了。” …… 码头外围,警戒线被挤得吱吱作响。 几十万百姓黑压压一片。 “乖乖,这船比城墙还高!”一个背着竹篓的汉子踮着脚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: “这就是太孙殿下画的图纸?工部那帮人这回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吧?” “听说带队的是燕王家那位胖世子?” “胖咋了?那是富贵相!能压得住财!”旁边一个大娘手里攥着把香,那是刚给菩萨上过的: “我那在海运局当差的侄子说了,海上全是吃人的浪,还有不要命的倭寇。” “世子殿下这种金枝玉叶,能为了给咱大明找银子,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出海,这就是活菩萨下凡!” 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一片附和。 在大明百姓朴素的观念里,愿意替他们去鬼门关走一遭并带回活路的,就是自家人。 “万岁!” 不知道谁嗓子眼里憋不住,嚎一嗓子。 这一声像是点着火药桶。 “万胜!大明万胜!!” 声浪顺着刘家港的青石板路滚滚而去,直接把海浪拍岸的声音都给盖过去。 …… “镇海”号,甲板。 朱高炽站在跳板口,正在做最后的“形象管理”。 他今儿个穿得那叫一个隆重。 大红色的世子蟒袍,上面用金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腰间那条玉带勒得死紧,把他那肚子勒出完美的弧度。 整个人看过去,就像是一根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红肠,透着股喜庆又富贵的劲儿。 “蓝春,你看孤这身行头。” 朱高炽费劲地扭了扭脖子,把下巴上的肉从领口里拔出来一点:“正不正?这威仪,能不能镇住场子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