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是白银的海洋。 …… 刘家港。 这座以前只管着漕粮运转的海港,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怪物。 码头上,人头攒动,压抑的喧嚣让让人透不过气。 几十万个劳力、商贩、挑夫,在那一望无际的栈桥上汇成人海。 “嘿哈!嘿哈!” 赤着脊梁的力工们喊着号子,板车的木轮子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沟壑。 那是从北平运回来的羊毛,一捆一捆沉得惊人,草原的味道被海风一吹,散得到处都是。 这些货还没卸干净,几家苏杭的大商号已经要在码头边上打起来了。 “顾老板,这批料子,我沈家一口价,全包了。” 沈家的管事拿着本精细的账册,满脸精明的笑。 “两成利,咱们当场用现银交割,绝不拖欠。” 被叫作顾老板的,只是个穿着土布长衫的江浙小商人。 搁在以前,沈家只要放个话,这种小商人连见面的份都没有。 可现在,顾老板身后站着几个壮汉,死死护着自家的麻袋,满脸都是底气。 “沈爷,您这算盘打得太响了。” 顾老板随手抹掉头上的汗,指着码头那一排排的档口。 “刚才北边王总管发了话,鬼力赤的那三万匹战马已经进关了,羊毛那就是战略物资。” “您给两成利?那是打发叫花子呢。” “三成!少一分,我就直接拉到海运局大楼,找户部直接对账,给大明的军匠做冬衣去!” 这便是如今的刘家港。 每一个卑微的商人,每一个曾经在豪强指缝里求生的苦哈哈,现在都敢挺直腰杆谈价。 因为朱雄英在那原本死水一潭的利益场里,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生路。 港口的一角,刘家港海运局。 提举官张衡坐在那张官椅上,眉头紧锁。 “有动静没?” 他抬头,死死盯着面前几个满身盐霜的海关校尉。 “大人,石见那边的信鸽都断了半个月了。” “可昨儿晚上,巡海的渔民说,东边海面上红得吓人,全是成片成片的红灯笼。” “灯影晃得厉害,海面上一片火红。” 张衡浑身一震。 “成片片?” “那是宝船的规矩!是世子爷和蓝将军回来了!” 张衡喜出望外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。 外面,是繁忙得几乎病态的港口。 一艘艘四百料的沙船在那争道,大宁卫那边的消耗是个无底洞。 “传本官令!” 张衡一掌拍在窗沿上。 “即刻清空刘家港所有民用泊位!所有人、所有船,统统撤到内河支流去!” “三千军士,全员着甲上马,带上引水船,去海口接驾!” 底下的校尉缩了缩脖子:“大人,那几家巨商的货正出到一半,这一清空,损失可大了去了……” 第(2/3)页